小說精華: 兩位名妓‧兩種結局

2018年4月
畢珠

《杜十娘怒沉百寶箱》和《賣油郎獨佔花魁女》,同載於《今古奇觀》,同被改編成風靡梨園的戲劇。杜十娘(杜媺)和王美娘(莘瑤琴),同樣是花容月貌、能歌善舞;才藝出眾、紅極一時的花國狀元。但一個千古遺憾,一個卻獲得美滿婚姻。

身懷百寶空遺恨
以上說及的兩個故事,膾炙人口,不必詳細敘述,在此輕輕帶過。杜十娘是明朝萬曆年間的京師名妓,自淪落風塵,傾倒了多少王孫公子。但在芸芸眾生中,她愛上了官宦公子李甲;他是個紈絝子弟,從家鄉到京師,原為求取功名,但一見十娘,即撒盡千金,沉迷煙花之地。
當李甲床頭金盡,鴇母要十娘與他分手,但十娘對他的愛情堅貞不二;經過幾翻折騰,十娘終於脫離樂籍,與李甲展翅雙飛。可惜,在他們買棹回鄉的途中,遇見鹽商孫富;他貪戀十娘的美色,以千兩白銀,打動了李甲的心。當李甲要把十娘「轉讓」給孫富時,十娘悲憤欲絕,抱著價值連城的百寶箱,投河自盡。

賣油郎君善幫襯
另一個故事,發生於宋朝二帝蒙塵、高宗南渡的時代。良家少女莘瑤琴,兵荒馬亂中與父母失散,被賣入娼家,易名王美娘;因她貌美多才,成了杭州城的花魁。秦重是位忠誠老實的賣油郎,對美娘一見鍾情,痴心地存足纏頭費,去與美娘相聚。
當夜,美娘飲宴回來,醉醺醺地吐在秦重身上,他不但不生氣,還悉心照料,令她十分感動。她看透了王孫公子朝秦暮楚,決定自己贖身,嫁給安份守己、知心知意的賣油郎。婚後她克盡婦道、相夫教子,結果婚姻美滿、子孫興旺!

猜疑試探釀悲劇
杜十娘與王美娘,雖不幸墜入火坑,卻沒有自暴自棄,她們都希望脫離苦海,得著美滿良緣。「一男一女」的正常婚姻,是每個人都渴慕的,縱使是妓女,也並不例外。但杜十娘與王美娘的婚姻,為何有天淵之別?
這兩位名妓所挑選的對象,都是忠實志誠、性格溫和的男士。但一個是養尊處優的富貴公子;一個是勤奮向上的勞動人民。公子哥兒缺乏自立能力,當李甲千金耗盡,不敢回家見老父時,他只知逃避現實,不知道怎樣面對困難。
杜十娘雖然愛李甲,但潛意識中卻不信任他,她明知自己有能力贖身,卻要試探他是否真誠,要他想辦法籌款,令他受盡白眼、四處碰壁。就算成為他的妻子,仍不對丈夫坦白;雖然身懷鉅富,並已想出解決困難的辦法,卻不肯告訴丈夫。
直到意志薄弱的李甲,對她說出心中的憂慮,考慮把她讓給孫富,以紓緩他與父親的張力。她還是不說真話,用違心的言語,把李甲向錯誤的陷阱再推一把;最終釀成「怒沉百寶箱」的悲劇。

真誠相對轉乾坤
「夫婦二人成為一體」,夫妻間彼此信任、赤誠相對十分重要;人都是軟弱的,我們不應互相試探,而應該彼此扶持。試想,杜十娘若能在緊要關頭,用愛心說誠實話,拉她丈夫一把,整個結局將會喜劇收場。
另一位名妓王美娘,沒有選擇背景複雜的「衣冠中人」,而選擇了思想單純的賣油郎;她對秦重的愛情,毫無保留地全情投入。婚後她把積存的財富,全部交給丈夫,並協助他發展事業,與他共享成果。無怪乎鄉親鄰里,都稱她為賢德的婦人!